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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官文革被错指反革命遭枪决 曾参加抗战

来源:都市时报2012年9月5日 17:50【评论0条】字号: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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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陆乃(左二)和母亲聂时华(左三) ■ 本版图片 都市时报记者 陶琪


  ■ 都市时报记者 陶琪

  蔡陆乃已经记不清,这是7年多来第几次从昆明回保山了。“应该有10多次了吧,都为了这件事。”

  62年前,蔡陆乃年仅3岁,母亲带着他们兄弟姊妹5人放弃了自家的房子,逃离保山。一同被弃的,还有他的本名陆嘉鼐,和关于父亲陆人耀的所有印迹。那一年,他的父亲被错指为“反革命”,遭到枪决。“文革”结束后,法院撤销了当时的死刑判决,恢复了父亲的名誉。

  50多年后,蔡陆乃开始尝试着找寻生身父亲留下的痕迹,还原父亲的本来面貌。2005年颁发的一枚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章,是陆人耀的后人们努力获得的唯一鼓励。这名曾参加八年抗战的军人,似乎并没有被遗忘。

  但是,父亲的遗骸至今未寻获。

  来之不易的抗战纪念章

  “这枚奖章是对我父亲的肯定,是对他贡献的肯定!”

  “我要把属于他的一切都找回来,他的声誉、他的遗产,还有他的尸骨。”

  65岁的蔡陆乃说,家父陆人耀是个受人敬重的好人。陆家的后人期待着一次真诚、完整的纠错,一个经得起历史考验的交代。

  蔡陆乃经常想起2004年的一个下午,时年84岁的母亲聂时华表情严肃地对他说了一句话。从此,他的人生一分为二。

  “你的名字不叫蔡陆乃,你本名叫陆嘉鼐。你的父亲叫陆人耀,是个国民党军官,打过日本鬼子,当过县长。他是个好人。”

  说着,聂时华翻出一叠老旧的纸张,其中有一份1982年的法院判决书,上面印着几行字:“被告人陆人耀,男,处决时51岁……1949年在保山县起义,1951年10月27日因历史罪恶被保山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法字第叁号布告以反革命罪判处死刑。现经本院再审……撤销对陆人耀处死刑的判决,恢复陆人耀的名誉,按起义人员对待。”

  多年来,蔡陆乃曾多次对自己的身世心生疑问。每每问及自己毫无印象的父亲,母亲都闭口不谈。这一刻,他明白了母亲为他取名“陆乃”的含义,但又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我的父亲陆人耀是个怎样的人?他做过什么事?为何抛下了这个家庭?”

  为了解开疑问,蔡陆乃开始奔走于图书馆与档案馆,试图从60多年前的文献资料中,寻找关于父亲留下的痕迹。虽然目前关于滇军抗日的研究资料不少,但找某个人的系统记录并非易事。有时,他在材料中发现“陆仁耀”、“卢仁耀”等与父亲名字相似的人名,但他无法判断这是不是陆人耀本人的记录。

  慢慢地,他也收集了一些有用的材料。“我现在大概知道,父亲曾经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立过战功。成立58军时,父亲是新11师鲁道源手下的一名团长。”

  目前,关于陆人耀最详细的文字,出自于《20世纪永昌人》一书。当蔡陆乃找到该书作者傅宗明时,对方惊讶地站起身来,紧紧握住了蔡陆乃的手。

  “你的父亲是个好人!”傅宗明说,他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陆人耀的后人。

  傅宗明,曾任保山地委委员、宣传部长,保山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为了写书,他耗时十余年,收集核对了上千人的资料素材。他说,入选该书的人物若是军人,必须得是副师长以上级别。陆人耀曾任国民党少将、副师长,符合这个条件。

  “我写这本书,是为了还历史以本来面目。”傅宗明说。

  无论困难与否,还原历史的过程都在继续。2005年11月8日,蔡陆乃从云南省委统战部领到了一枚“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这枚纪念章意义非凡,是由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亲自题写章名,并由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向抗战老战士、老同志以及抗战将领或其遗属颁发。

  “这枚奖章是对我父亲的肯定,是对他贡献的肯定!”蔡陆乃非常激动。尽管此时,他手中关于父亲抗战生涯的拼图仍残缺不全。他还不清楚,父亲曾经历了怎样的炮火硝烟。    

  蔡陆乃知道的是,父亲所在的58军,是滇军知名的抗日名旅。从武汉会战到崇阳战役,从反攻南昌到长衡会战,滇军将士浴血奋战,场场都是硬仗。抗战胜利后,鲁道源奉命代表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率部进入南昌受降,58军也被称为“常胜军”。

  散轶在记忆中的父亲

  从书中的某些记载和以前的乡邻回忆中,蔡陆乃寻找到了从未见过的父亲的痕迹。

  蔡陆乃收集到的关于父亲的记录,大多出自傅宗明的资料。陆人耀,1900年生,云南省保山县瓦房人,1917年考入保山县示范中学三班。师范毕业后考入云南讲武堂,毕业后编入滇军,任排长。

  “红军长征时过云南,蒋介石要求滇军堵红军。陆人耀当时在张冲手下任工兵营营长,在张冲的授意下,陆人耀等人假堵真放,没有向红军开火,而是对着山上放空枪,回去交差时说没堵住,把红军打跑了。”傅宗明说,陆人耀年轻时曾受张冲的进步思想影响,同情工农武装,同情革命。

  在《20世纪永昌人》一书中,除了行伍出身、保境安民之外,还记录了陆人耀的两件事:1938年,时任团长的陆人耀因母亲病逝,请假回乡葬母。当时陆氏家族有佃户上千户,陆家祖辈遗留下来的对佃户的苛捐杂役特别多。除了地租外,每户佃户每年还要向陆氏交纳1斗黄豆、1只鸡,并出杂役3人。丧事结束后,陆人耀

  把各村的头人们召集起来,当场宣布废除祖辈留下来的条规,佃户们不用再交物出工。

  在任职期间,看到家乡文化条件落后,贫苦人家的孩子无力接受教育,陆人耀又出面召集乡绅,拟建瓦房中学,并捐资大洋800元。新中国成立后,瓦房中学另选址新建,之前建好的校舍改为瓦房小学。

  1945年抗战胜利后,陆人耀离开了军队,在旧云南省政府任职。此时,还在昆明读女子中学的聂时华通过媒婆认识了他,两人结为夫妇。

  “结婚后,我在家做家务、带孩子。他(陆人耀)对我很好,我们从没吵过、打过。”聂时华回忆。    

  老太太至今还记得,丈夫说“保山好,地价低,几十块钱就能买块好地”,两人就卖了昆明的房子,迁往保山。陆人耀回到保山时,身份是保山县粮食处长。他在县区内买地,盖了一栋土木结构的两层西式小楼。   

  住小洋楼的陆家,生活似乎并不没有想象中的宽裕。聂时华说,家中曾开过一家名为“天德祥”的杂货铺,由陆的外甥看管。为了贴补家用,楼下的院内还盖过猪圈,养猪。

  1949年,保山县选县长,陆人耀当选。

  尽管时光流逝,但郑美生对陆人耀的记忆依旧深刻。已经89岁高龄的郑美生还记得,当年她和“陆县长”是邻居,相隔只有6户人家。“陆县长没有官架子。别的官喜欢穿西装,他却穿衬衫或者褂衫。走在街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会点头微笑,不知道的,看不出他是个县长。”

  解放前,郑美生一家住在街边,开了个卖豌豆粉的小店,陆人耀每天走路上下班,都会经过她家的小摊。“有时候他来吃豌豆粉,要小碗的,我们不收他的钱,但他坚持付钱。人多的时候,他会站在桌边,等别人吃完。”

  当时,国民党政府统治下的保山也在搜捕共产党员。郑美生回忆,她丈夫的四弟张文铭在北平读书时加入了共产党,回保山后在中学教书。“有人去告密,说张文铭是共产党,但陆县长没有命令抓人,只是告诉对方不要乱说话,无凭无据,不要随便害人。”

  蔡陆乃至今没有找到父亲的照片。问及生父长相,郑美生看了看蔡陆乃的外甥、陆人耀的外孙。“(陆人耀)跟孩子长得很像。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头,脸还要胖一点。”

  风云突变

  因被人指称“贪污财物、杀害地下党”,陆人耀遭到逮捕,处决。

  1950年1月5日,保山县城张灯结彩。郑美生站在店里,看见门口的马路两旁挤满了人。陆人耀等官员在人群中,把解放军迎进了保山县城。

  据保山县志记录,这一天,中共保山地委书记王以中带领赵丁、李铭勋等人接管国民党保山县政府,保山县人民政府正式成立,保山宣告解放。

  1949年12月9日,卢汉在昆明通电全国,举行起义,宣布云南解放,保山县县长陆人耀当即通电表示拥护。据接管旧县政府的人民政府副县长林毓彬回忆,他在大理时曾接到陆人耀的电话,询问大军何时进保山、从哪条路来,表示要夹道欢迎。

  通过现有资料可以得知,接到卢汉的通电后,陆人耀做了不少准备。他将旧县政府的各科室人员召集,传达电文,宣布准备向解放军移交的手续,并要求保护好各科室档案卷宗,对公物不得破坏,大家在接管前安心工作,不得擅离职守,听候接管。

  根据历史记录,解放军滇西北七支队奉命到保山接管旧政府,旧档案、粮食、财政等机构都顺利接管,对陆人耀等人也做出了妥善安置。离任后的陆人耀还住在自己的小洋楼里,有时外出。

  某天,聂时华已记不得具体的时间了。那天她在家里做家务,忽然来了几个人找陆人耀。“他们说‘走,跟我走’,陆人耀没说什么就出了门,当时穿着件蓝色的外衣。”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为什么事而来。

  这次离家,陆人耀就再也没回来。

  聂时华托人打听,得知丈夫被关在“县衙门”里。她赶去探望,有人在旁监视。“你年纪还轻,在外面不要乱说话。”见有人盯着,陆人耀没说太多,只叮嘱妻子牢牢记住这句话。    

  后来再提出探视时,聂时华被拒绝了。她不知道,曾任旧县长的丈夫被人揭发,称他犯有“贪污两万余元,及金子、洋纱、棉花等物,并指使手下杀害地下党员”两条大罪。

  很快,“县衙门”里有人放出消息,说陆人耀可能会被枪毙。“我们街坊听了,都觉得他是被冤枉的。有人提议写联名信,当时好多人都签了名,还让人送去衙门,为他说好话,替他求个情。”郑美生说。

  街坊们的联名信石沉大海。保山解放后的第295天,陆人耀被五花大绑,押赴刑场。聂时华没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

  “当时是有优待起义人员的政策,像陆人耀这样的起义人员,应该是值得肯定的。只是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一些政策无法得到有效落实。”傅宗明说,新生的政权面对敌对分子、破坏分子的威胁,亟须稳定。

  郑美生回忆,听到“陆县长”已被处决的消息,街坊邻居们流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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