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周三,19—27°C,5点06分,药100毫升,6点05分,米饭、蛋白粉400毫升……全天沐舒坦x3,咳似减少,左臂有张力,但不能抬起……”82岁的陈孝龄捧出厚厚一沓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平时照顾老伴的点点滴滴,“年纪大了记不住,一看记录就清楚了。”

  平静生活遇变故

  20世纪90年代,陈孝龄和老伴叶如美先后从安徽医科大学退休,辛苦了几十年,老两口本想着平平静静地安度晚年生活,但,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改变了一切。

  1992年,叶如美被查出患有颅内中动脉瘤,好在抢救及时,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治疗手段夹闭手术,同时将右侧颈外动脉进行结扎,总算保住了性命。术后半年,叶如美渐渐康复,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单侧颈外动脉供血无法为大脑提供足够的营养,叶如美时常行动不稳。2007年的一天,叶如美突然在卫生间里失足摔倒,颅内出血,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手术。

  这一次,叶如美的脑组织被切除了一部分,而手术后遗症癫痫一年之内6次发作,给叶如美带来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这彻底击倒了叶如美。右侧肢体瘫痪,无法吞咽,渐渐失去语言和运动能力,叶如美只能长期卧床。“女儿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我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年已古稀的陈孝龄独自承担起照顾护理老伴的重任。

  营养护理认真学

  失去自理能力的叶如美不得不插上胃管和导尿管,为了更好地照顾老伴,陈孝龄又重新做起了学生,“躺在床上也要让她舒舒服服的”。

  虽然在安徽医科大学工作了一辈子,但陈孝龄的专业是病原生物与电子显微镜,从未接触过病人护理。叶如美插了胃管之后,只能进流食,为了均衡营养,陈孝龄开始自学营养学。一本厚厚的《临床营养学》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陈孝龄笑着说,“多亏了这本书,我才知道怎么保证老伴的营养配比。虽然不能尽善尽美,但我也要努力做到最好。”

  患褥疮几乎是每个卧床病人都要面对的难题。担心叶如美生褥疮,陈孝龄除了勤帮她擦拭身体以外,手机定时,每3个小时就帮叶如美翻一次身,即使是寒冷的冬夜也始终坚持。“护理病人真的不简单啊。”陈孝龄面带微笑地拿起那本从旧书市场淘来的《内科护理学》说,“隔行如隔山,这些我以前都不会,就慢慢地学,十几年了,现在也只能算知道些皮毛。”刚开始,为老伴擦洗时掌握不好轻重,叶如美皮肤受损,身上多处出现水泡,陈孝龄按照书中所说,将医用注射针头烧红消毒,水泡挑破后立刻涂抹碘酒。“现在熟练多了,躺在床上这么多年没有生褥疮,我的书没有白看。”

  苦和累,陈孝龄从不在意,最让他不忍心的是给老伴插胃管。为了保证无菌,胃管每个月必须更换一次,初时都是拨打120,送到医院由医生更换,但家住老楼没有电梯,叶如美每次在家与医院之间抬来抬去都是一次磨难,陈孝龄就开始自己学习插拔胃管。虽然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为老伴插拔胃管,免了去医院的折腾,但每次陈孝龄还是心疼不已:“插胃管她感觉很不好受的。”

  彼此相伴很美好

  年纪越来越大,陈孝龄的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了,2014年,在女儿的劝说下,他请了半天护工,帮助照顾叶如美。

  每天上午7点至10点半之间,是陈孝龄的“自由支配时间”,3个半小时,陈孝龄买菜、拿药、处理生活中的各种必需,这些,也是他每天的“身体锻炼”。“我也要把自己保护好,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她。”陈孝龄呵呵笑着。

  每天早上5点到晚上9点,陈孝龄严格遵守时间为老伴喂药、鼻饲,自己的饮食却很随意,“吃饱就行。”每周护工休息时,女儿会来家里为母亲擦洗,看望老父亲,陈孝龄便和她一起,将叶如美一周所需要的三大锅食材煮好,按量分装,放在冰箱里冷藏或速冻。每次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方便很多,进食也比较容易控制。“就是太伤搅拌机,都用坏好几台了。”陈孝龄开玩笑地说。

  外人眼中的疲累和辛苦,陈孝龄从不以为意,“她人好,一辈子没和任何人红过脸。我过去大男子主义,现在才知道她当年又要工作又要忙家务多不容易。”在陈孝龄心里,照顾叶如美理所当然,不存在累或者不累。没事的时候,陈孝龄爱坐在老伴床前和她聊天,唱以前的老歌,讲以前的事情,“这样可以刺激脑部,防止她反应进一步迟钝。”

  十多年照顾瘫痪老伴不离不弃,陈孝龄的事迹在安徽医科大学和三里庵街道梅山路社区传为佳话,积极为他申报各种荣誉,但陈孝龄视之淡然,在他心里,一切顺其自然,日子平平淡淡就是幸福,“结婚50年了,彼此相伴已经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来源: 宋梅 郭艳 合肥晚报 ZAKER合肥记者 洪欣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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